2016年初春的北京,经过合伙人琳姐对我连续半年的说服,加上我的朋友合伙人明歌从成都远道而来欲出资百万的加入,我们三人齐聚西城区马连道的明日五洲大酒店里,迎着酒店暖光灯映照着我们三张踌躇满志的脸。推杯换盏的酒杯碰撞声清脆响亮,仿佛敲响了创业征途的启程钟。我们举杯相庆,憧憬着有朝一日创业成功上市敲钟的场景,身后落地窗外是车水马龙的全国知名茶叶一条街。彼时的我绝不会想到,这场看似美好的创业开端盛宴竟是精心编织的捕猎陷阱,而我自己,正是那个主动走入笼中的猎物。
一、拍胸脯的一千万融资承诺包裹的毒饵
合伙人琳姐端着红酒对我说:"你是创业项目的核心,20%股权实至名归,不需要你实际出资,等股权融资到账了由公司替你出资。"他将股东出资承诺合同推到我面前,指在认缴200万元的条款上。这个穿梭于北京创业圈的合伙人琳姐和爱人老赵,号称有多起成功融资案例,人脉资源广泛,一千万的资金对他们夫妻二人来说就是毛毛雨,二人笃定的说:"我和老赵的资源加上你的项目核心要素,融资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2016年3月底,公司的营业执照拿到手后,合伙人明歌从成都先期入资了10万,后续等公司的正式办公场地确定后就到账。
2016年4月初的借款闹剧初现端倪。合伙人琳姐携丈夫老赵急匆匆找到我,额间沁着细汗:"今晚要见关键投资人,需要9万应急。"她将公司董事登记表拍在桌上,"自家公司难道还不放心?"我给他转账记录的数字,在春日的阳光里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二、空中楼阁的建造
通州宋庄家具厂3000平米的库房在暮色中像个巨大的水泥怪兽。合伙人琳姐带着爱人老赵,像北京大爷一样拍着胸脯走在库房的水泥地面上,声音在空旷厂房里回荡:"这边要隔出来,装修成投资人接待区,那边做产品展示中心。"然后突然转身,对我说:"你先统一垫资装修,等公司融资到账后,第一时间给你全额报销。"
此后几年时间,我成了人间蒸发资金的容器。146万的库房租金和水电费,通过我的七家银行信用卡辗转贷款汇给房东,169万的装修款压垮了我的信用卡额度,100多万的装修材料款让我被迫找各路朋友借钱给我帮忙,东挪西凑算是艰难过关。而我每次催问融资进度时,合伙人琳姐夫妻二人,总是以各种语焉不详的理由拖延:"高盛的代表下周就到,你这样追问显得很不专业。国际资本停留在香港,等监管部门放行,最多两个月就到账,再忍耐一下。"像这样融资即将到账的理由和借口,反反复复一直重复了快4年时间。
2019年12月寒冬的合伙人会面宛如末日审判。合伙人琳姐将7万元借据推向我时,手指在借据上划出浅痕:"签了这个,我立刻转让11%公司股权,为新投资人的进入做好准备。"窗外飘落的雪花粘在玻璃上,像极了海市蜃楼的谎言。而转过年来的疫情降临后,这个不经意间编制的债务陷阱终于对我显露出全部獠牙。
三、废墟上的觉醒
2021年6月中的一纸拆迁通知贴在了公司租用的库房大门上,一个月后,推土机、挖掘机碾过家具厂库房时,钢筋混凝土的坍塌震耳欲聋。站在拆迁扬起的尘土中,我忽然看清合伙人琳姐夫妻二人的所有承诺都是吹牛不上税的海市蜃楼——他们从未出资分文,那些带来骗吃骗喝考察公司项目的"投资人"不过是他们夫妻二人做局的群众演员,连工商登记的董事身份都是精心设计的法律防火墙。
疫情管控期间,虽然公司租用的库房没了,但是,我向朋友借的钱、向银行贷的款一分钱都没少,我独自承担的债务与日俱增,我被迫妻离子散、流落长沙打工还债,借住在朋友公司的办公室里,个人生活费每月压缩到不足三百元。除了打工上班、还拼命尝试搞副业赚钱,一笔商单软文5万元的稿酬,让我着实高兴了半月。2022年国庆节期间,我给合伙人琳姐发的股东应依法履行出资责任和借我9万元钱的催款信、律师意见书,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连回声和涟漪都没有。
四、蚀骨灼心的债务数字
2024年夏日的公司变更组织形式的审计报告像部恐怖小说:7210445.94元的公司债务全部落在我肩头由我个人承担,相当于每天醒来就负债2468元,还是连续2920天。而把我坑进债潭深渊的合伙人琳姐夫妻二人,却在朋友圈里晒自己的甜蜜旅游,摆着胜利的姿势,像是在对我示威一样。
八年时间抗战都胜利了,可是我创业八年的债务却高达七百多万之巨,对我这样的普通人来说基本是翻身无望了。像我这样曾经相信契约精神的创业者,如今过着居无定所、无亲无故的流浪生活;戴口罩的日子里,父母先后去世,岳父也离世,我连最后一面也没办法见到,因为有健康码管控、还有我已经借贷无门了。
每个午夜梦醒,耳边仍会响起当初在马连道酒店的意气风发碰杯声,只是甜蜜承诺早已发酵成穿肠毒药了。
后记:最近得知曾经的合伙人琳姐又开始了新项目,PPT上依然挂着"连续成功创业者"的头衔。而我用三年打工生涯还清第一笔百万债务时,才看清合伙人琳姐这样的创业者,他们的商业模式从来都不是创造价值,而是专门踏着我这样轻信理想和朋友合伙创业傻瓜的尸骨,装点自己忽悠别人团团伙伙骗吃骗喝的蛇蝎骗子门面的。
触手可及的网络世界里,虽然仍在诞生新的创业传奇,只是再也不会有那个捧着真心和举债合伙、莽撞地相信合伙人琳姐口头承诺的傻瓜了。每每想起这八年负债度日的痛苦煎熬,我都心如刀绞。如果当初听家人劝,何至于今天……
希望刷到这篇笔记的同道中人,想合伙创业时,一定要谨慎决定,下决心跳坑之前,补补《公司法》的课,千万不要轻信合伙创业是团队成员优势互补,否则最后赔到裤衩都没有了,再后悔就晚了。
今天是我第一次动手以回忆录的形式记录这些糟心事投稿给朋友,如果大家有共鸣,可在评论区留言,等下次我再继续慢慢分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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